8月份在女節看過這個團隊的較短篇作品:《魔朵繪畫時光屋》,當時很聽話地拼命畫素描,演出進行到超過一半時,才意識到在認真當這是個繪畫體驗機會的同時,就會錯失仔細聽戲劇對白的機會。於是這一回我決定什麼都不畫,就是來看演出。當選擇以此態度參與時,得到了一些有趣的觀察,關於觀眾。
當觀眾一進入原本就是白盒子藝術空間的演出場域,牆上佈置著名畫及之前演出的觀眾畫作,演員的招呼已將觀眾視為是來此畫室上一堂人體繪畫課的學員,於是第一場戲在全體觀眾也成為群眾演員之下發生。環顧周遭,每位觀眾都超認真投入畫素描,飾演繪畫老師的演員也遊走於觀眾之間,像在巡視課堂,間有與觀眾對話,教導如何畫人體畫。於是決定演個不合作學生的我得到「老師」一句:「來上畫畫課,你不畫畫?」的即興對白。在這場戲結束後,接下來就全是兩位演員的戲劇演出了,觀眾回到單純觀眾身份,較像是隔著透明玻璃牆窺視人體模特兒與畫家的私密互動。有趣的是少數觀眾可能有非要完成課堂畫畫作業的意志力,在演員演戲時,仍繼續畫。
另一個對觀眾的觀察是在當飾演模特兒的演員,裸著身子一邊說著台詞,一邊走向觀眾區,甚至走進觀眾之間時,我觀察到那一區的觀眾雖坐在椅子上,但身體出現反射性地往後退縮反應,眼光也會不那麼正視著模特兒,極為細微的肢體牽動,但仍看得出來。這個反應很有趣,當模特兒裸身在前方舞台區讓觀眾作畫時,大家可以自在直視,當裸身的模特兒走近時,身體對於裸身的另一身體的反應機制卻會啟動。
透過對白除了讓觀眾認識人體模特兒在工作現場可能遭遇的點點滴滴,比如畫室空調是否合宜、是否遇到不合理對待等,角色設定也涉及同志、外遇、師生性騷擾、師生權利不對等、學術體系潛規則等議題,點到為止的處理方式,或許日後的作品可以再聚焦深入探討。
無論角色是否是人體模特兒或被打壓而不得志的女畫家,或是前述眾多議題,選擇「魃」來作為劇名,現代女性身體自主權及人生自主權才是創作者想要討論的議題吧。女性在社會所遭遇的議題不應該是神話中眾人對待「魃」的一句:「神啊請向北去吧!」就想眼不見為淨的。
演出場地:Woolloomooloo Xhib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