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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

我們一起晚安

觀眾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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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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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富琴

2017/09/09 19:30

點閱率:500

11110.5

我看了一個垃圾做的表演。覺得很酷。等不及想看她的下一齣。如果你有看節目單的話,就知道我沒有罵人。編舞者李秀芬在節目單寫著:⋯⋯你快來看一個垃圾做的表演。(不過老實說不太垃圾哎)

一個熱烈又躁動的夜晚,在本來就很獨特的社區二樓走廊,連接建築物跨越馬路的天橋,13位舞者,豐富的音樂層次,在人車流動的路口,彷佛營造出平行宇宙。這個團體的名稱是「即使我們生無可戀」(The misanthrope),因為喜歡它字詞組成的狀態而下手,沒想到滿足度很適合當作2017藝穗節最後一檔。

說實話如果放在一般鏡框式劇場裡,舞者們的肢體或許經不起嚴格檢視,仍有許多進步空間;但因為有了城市的風景(萬華區街景,走動好奇的居民丶搶在紅燈前過馬路的行人,停下等過馬路的公車丶汔機車),身體丶語言丶美術佈置丶音樂(各種聲響混合而成)⋯⋯符碼之間相互對話,舞者之間聚合或散落的設計等奏,使得約一小時的表演間能量爆發,偶爾飄到天空流雲也覺得自有訊息。也因為舞者們年輕,毫無保留地用身體與環境對話,有那麼幾拍肉體相互撞擊丶紅腫,手掌用力拍地丶替他們感覺到痛;滿懷敬意地感到滿足,但也很想建言⋯⋯還是力道控制一下,安全要顧啊。

最後,當十幾位表演者一起在夜空下呼喊著「晚安」,有狂歡的感覺。

演出場地:臺北水窗口 (華江整宅)

姜富琴

2017/09/07 14:30

點閱率:319

110.500

輔仁大學戲劇社的演出作品。不容小覷。這學校出很多優秀劇場人才,很多都還活躍地走跳在劇場的江湖裡。(朋友啊,請揮手~~)

劇目選的是翻譯作品,英國鄉下小鎮哈格醫生,曾經收留窮困畫家克里斯賓,並留有幾副他的畫作,畫家離開後過世,死後畫作炒成天價,各路人馬前來收購。於是以醫生家為場景展開了各式衝突⋯⋯。場景設計別出心裁,將觀眾坐位區「融入」醫生家客廳,於是演員動線很自然地穿越觀眾席,有時就停在觀眾旁邊演戲,拉近不少距離。

整體節奏算流暢,多數演員的表演還是稍為生澀的,翻譯語句本來就拗口,當某幾個字句被刻意拉長或提高音調時,我心裡的鼓聲就會咚咚作響~~(哦,遠方在呼喚我⋯⋯),等到下一個順暢的時刻閃現,才又把我拉回戲裡。
咚咚咚咚咚咚咚,九十分鐘,咚咚咚,無中場⋯⋯咚咚咚⋯⋯

演出場地:穆勒藝文

姜富琴

2017/09/05 20:00

點閱率:398

11110

有一顆心是加給秋江鬼月夜的悠閒月景。

農曆七月十五的夜晚大稻程碼頭,天空高掛明月,岸燈流影映照河面,碼頭旁邊街頭藝人用薩克斯風吹奏著老歌,小船的引擎聲低低鳴鼓。不知道是不是碼頭離得較遠,所以到快開演前排隊等待的人並不多,直到開船前才有一批人進入船上,稍微的擁擠帶來親切感。這時要做獨角表演的女人已經在人群裡和觀眾「發生關係」了。她和人分享她手機裡的音樂,給了我藉口搭訕旁邊的帥哥(滿月的浪漫江水夜啊),問「剛才她給你聽了什麼」,他說是多拉A夢主題曲,想來給大家聽的會是童年曲調,意料外的薩克斯風樂音給了觀眾另一種台式懷舊人氛圍。
開船同時開演,景物飄移,投影畫面閃亮的瞬間真是魔幻滿點,心裡一直亮著五個燈,想說什麼都不演就這樣投影到天明也是美麗斃了。
這團是澳門來的朋友。投影的畫面美感掌握的很好,就算是放在一般展間我也會把它看完,澳門景物丶人面桃花百年流轉,配合演出者訴說她的父親丶她喜歡的食物滋味,映照開始時那段像童話又像預言的故事:澳門開放賭權的那年,有條鯨魚擱淺在海灘上⋯⋯。演出時間短短卅分鐘,在反覆「鯨魚擱淺」的提示和意象刺激間,我期待傳說中魚跳上船板的事件出現,那就完全將演出給我的「繪本感」丶故事的預言性連結在一起。可惜沒有出現。然後我偶爾會因為旁邊月色景物太美而看到外面去了。

很美的卅分鐘。只是並非完全是演出給我的,哎呀,也算啦。

後記:看了戲才知道澳門開放賭權是2000年以後的事,讓我有點吃驚。查資料時看到端傳媒的頁面上將澳門醒目建築物的變化做了有趣的呈現。有興趣的人可以看,或許能感受到一方小漁村,如何變遷的那種滄海桑田感:theinitium.com/project/20151028-macau-gambling-industry/

演出場地:大稻埕遊艇

姜富琴

2017/09/05 17:00

點閱率:330

11100

一進劇場,站在表演區的是個親切的大男孩,直接招呼大家入座,介紹相關資訊。遲到的觀眾如我,因此親切的開場,免去了僭越表演區入座的倉惶,個人相當感恩。

表演者宣佈演出開始後,觀眾席才燈暗,舞台區顯現出來,表演正式開始。這樣的轉換,順暢地建立起整場演出,既敘述又扮演,兼具分享與戲劇的呈現風格。卅分鐘獨角戲,講敘了創作者練紹彤曾經歷過的一場嚴重車禍。

一個被嚴格要求紀律教養長大的男孩,在嚴重的車禍意外後,撐著傷殘苦痛的身軀,拼著討公義的心,在這段像辦案又像復仇的旅程中,領略到社會脈絡丶人情義理間的複雜難言,而又因為「傷痛」是很個人的獨特經驗,而產生人我(父子)之間的孤離感,最後他將之編寫成一篇名為《孤獨》的劇本,完成了這場表演。說來本質像是場「成人儀式」,大男孩在其中感受到人性不同面向。如此的創作歷程很讓人歡喜疼惜。技術上,燈光音響編導切換遊走,手法聰穎而富有層次。練紹彤將段落濃淡丶長短丶節奏等元素調合得宜,手上握有完成一台戲的基本通關密碼,後續發展可以期待。

可惜唯一的問題出在「表演」。一人扮演各種角色似乎「只是為了講好這個故事」,而並沒有因為扮演給表演者本身帶來樂趣;他和他表演的角色之間,有些地方貌合神離(有些地方是成功的)。獨角戲常因劇情需要而有「一人分飾多角」的轉換方式,這方法本身就充滿「趣味」及「遊戲」特性,它所能帶來的熱力與豐富,也會在許多觀眾(如我)心中造成期待。而在這場演出中(尤其是中後段,警員丶父親等角色「出場」多次以後),總少了些到位的樂趣失落感。觀眾比表演者還要更強烈地需要台上有更清楚的角色線條,因為不同角色的幻覺沒發生而有些許失落感。
一個能夠有能力將戲分段丶選好不同節奏配樂拉開氛圍,將文本的敘述與對話拉出篇章的創作者,為什麼在表演其他角色的環節上落拍了?

男孩開始時,暖心笑臉迎人,拉近觀眾距離沒問題;但到要展現「圓滑丶奸邪等「壞」特質,內心若有抗拒──被那個需要「絕對正義」的核心信念綁住心靈?於是限制住了自我外在形象的發展能力?違背自我變成一道陰影,演員做不到他設計出來的角色形狀。中間有了落差,旁人也就無法進一步投入,甚至也無法分享到他的孤獨感。

如果一人飾多角對表演的人來說,並不是個能完全投入的形式,那麼可以放棄改想其他辦法,畢竟「獨角戲」,也不一定就是一人多角肉身翻來轉去,用物件或偶也是可以玩出層次的。

演出場地:納豆劇場

姜富琴

2017/09/03 19:30

點閱率:429

11000

離家許久的姊姊,與獨自照護病重父親的妹妹,在日式老家相處數晚後,互解心結,最後姊姊主動留下照顧父親,找回失去已久的親情溫暖;妹妹則得到一個機會可以學習她喜歡的專長。

空台,兩位女演員拖著行李箱入場,各自一段獨白確立角色及背景。故事設定和兩個角色的編制既精簡基礎也更考驗編導能力,兩位年輕演員穩健懇切丶劇本貼近現實,重病的父親是兩人之間重要的壓力及張力來源,雖未出現,場景所在(發霉嚴重)的「日式家屋」則替代了角色存在於戲裡⋯⋯而這層意喻被空台破壞了幻覺。

因為感覺重要的意象──家屋沒被表現出來,想要建議,與其在安全的方盒空間演出,不如一開始就去日式老屋,觀眾進門時就感受得到家的老朽脆弱,更能感覺妹妹苦撐之困,也更能贊同姊姊在回與走間的掙扎;演員的寫實表演也不用在偌大的虛空間荒蕪掉而顯尷尬⋯⋯。

戲還沒開始時,前台刺青酷妹拉開側幕站出來,用Siri姊的語調說話,某種不祥的預感就增生於心間(還有眉間)。在這麼溫馨的小空間裡,如果不存在「我唱歌,請你和聲」這種共鳴共感默契,只當觀眾是例行公事,那我們只能是外人,看著屋裡那兩姊妹的黑影在紙紮拉門上晃動,立體不了。這也絕對不是空台與否的事情,不管空台還是舞台美術做到極致,故事的魔力還是需要幻覺,幻覺的營造方式也有很多方法可想,舞台技術的丶演員的⋯⋯表演上的懇切是第一步,接下來是人物魅力;兩姊妹各有獨白段,抑揚頓挫聽得出來練過,但少了人物個性(Siri姊進化版),無法感受到她的內心處境也就無法投射情感。(獨白段台詞過於文藝應該也是一個原因)。故事基礎線條讓人很想要有共鳴,但會被過短過碎的片段,振振有詞相互辯駁卻不知那點突破了長城⋯⋯弄得迷了路徑。整場表演在一個鐘頭左右完成是明智的,其實就文本的狀態來說,四十分鐘會更適合。

演出場地:穆勒藝文

姜富琴

2017/09/02 20:00

點閱率:405

11110

人在陰陽兩界的中間,天頂雨棚的嘩嚓聲與腳下的繁華樂音各佔一半,右後方小酒館裡的人不時在身後穿梭,偶爾那麼一兩次踢翻空瓶。(啊。我想去買瓶台製啤酒,又怕被工作人員阻擋壞了別的觀眾興致。)站著我太矮,被擋去三分之二畫面;坐上高腳椅也只能斜身往前往下探看,腰傷又痛,陷入兩難。還好有下雨,還好手碟玲玎鏗鏘,還好泛音四方無礙,配合牆面上的油彩變化,迷醉全場,二樓也能沾染些許繁華泡影。

可能前面演出得到很好的評價,可能因為場地容量有限,入場人數太多,排在隊伍後面的幾人(包括我)就被帶上了二樓。像回到大學時站在絲瓜棚或貓道看表演的感覺。從上方角度往下看表演,是很奇特的經驗啊,不過這個混合性的實驗演出本來就帶有隨性感啊,我說服自己,又再強壓到旁邊買酒的慾望。

演出在大稻程舊式樓房的天井區域,混合了油彩投影丶手鼓演奏丶舞蹈演出。舞台上有三塊長板放上染有墨色的布(紙?)條呈ㄇ字型,圍繞著方型沙區,上達二樓的樓梯在一樓形成牆面,也就成了投影油彩的背景。表演者沒有忘記上方的觀眾,但除了正面全躺的形狀能與地上線條呼應的幾處畫面,其他舞者在空間中的延展動作在上方看來都不是那麼回事。手碟演奏者比較多的時間坐在沙區內演奏。滴落木板上的雨滴,聲響成了另一種敲擊節奏,暈染開的墨漬成了美術畫作丶因為燈光線使雨的墜落路徑成為某種線條。自然與人為的發生,共組成夜晚狹窄空間裡的迷幻氛圍。

從上方(以及傷患身份)游離者的角度看,雨才是今晚主角,既貫穿整場既是美術家又是音樂家又是舞蹈家。 不過仍然可以感覺到要是觀看角度在正面「應該很不錯吧」。這「應該」,使人惆悵,感覺自己像古代大稻程的落魄公子哥,想要混上桌聽藝旦演唱,還想偷吃酒家菜⋯⋯(給吃一口魷魚嘛,要不然蒜苗也好哦。一口就好)。唉嘆著不如待會結束時,去買罐雙龍牌螺肉罐頭回家煮菜以慰遺憾之感。唉唉,可是大雨夜晚那裡去找肉羹啊?⋯⋯啊,我晃神了。沒注意看油彩暈染⋯⋯
不管,手碟樂音加雨夜加小酒館二樓陽台,很適合晃神。

演出場地:地衣荒物

姜富琴

2017/09/02 14:30

點閱率:367

11110.5

從契訶夫《三姊妹》裡提煉出人物處境,投射出香港社會當下面臨的議題,在打碎重組丶抽象與具相的肢體丶投影圖片之間,人掙扎於環境中生存但又不甘溺於無意義的瑣碎生活裡,優秀的團隊建立出獨特的風格美學⋯⋯好像應該細書⋯⋯但我比較想唱歌,而不想寫文章⋯⋯
「沉睡百年的海港裡,盡變失落與悲傷,無盡少年已失美夢,像我一樣夢已空⋯⋯⋯明日有誰可早知道,難道未來是惡夢?命裡安排已早注定,沒法安靜沒法醒。」太極樂隊卅年以前的《迷途》,看完戲以後哼唱起來像預言。

看戲過程中,我一直閃過香港八零年代樂團的歌。《香港三姊妹》帶我回到1985/86年,初識香港樂團叩問社會議題的爆發力(看了戲也才理解到是因為1984年的中英聯合聲明震盪),心疼地再次發現,人們都還在努力尋找去路。世事變化讓人惆悵,「涼風有信,秋月無邊」人在客途,南音低唱,秋恨綿長。「舊約難如潮有信,新愁深似海無邊⋯⋯」誰和誰說好了幾十年不變?十五丶廿年就可以天地翻覆。這樣時間丶環境丶政治帶來的龐大無奈感,有時是放諸四海皆準,不分區域的。

《三姊妹》裡的小妹伊蓮娜最常說的經典台詞:「去莫斯科。」,在導演的調度下,這次演出力道好強,惹得我很想搧小妹巴掌。頭一次覺得這角色對遠方的企盼,對照眼下的失焦生活,更讓人無法忍受。「每個人心裡都有一處莫斯科。」(然後因為這句子很俗,想呼自己巴掌。)人們對生活失望以後,總盼望有個地方可以重新開始人生(去紐約丶去倫敦丶去巴黎丶去大理丶去伊斯坦堡⋯⋯)。不禁想問,那裡是香港人的莫斯科呢?記得女演員開場時說過:「出國演出時一行人拿的護照都分屬不同國藉。」那些國家或許那代表他們各自的莫斯科。或許吧。戲引大家去思索,但沒有給定論,現世人生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有一陣子生活艱難時,我會用詩人海子的「我願面對大海,春暖花開」來鼓勵自己。後來才發現他寫下這種陽光撲面的詩作,沒多久就去山海關臥軌自殺了。呃呃?花惹發?那棟春暖花開的房子就是那麼地難蓋吧?

契訶夫在劇本裡的說:「生活是辛苦的。」也許因為那樣難以忍受,放棄顯得理所當然,努力往前去反而是種英雄行逕。也因為有這種的情緒,到這演出結尾時,演員們不停地奔跑向前,才使得人忍不住感到激動嗎?那麼人生終究是一場「繼續工作」的薛西佛斯神話嗎?我又想要哼唱一首達明一派的「繼續追尋」了⋯⋯

演出場地:牯嶺街小劇場一樓實驗劇場

姜富琴

2017/09/01 14:00

點閱率:315

11100

算了算,場內觀眾組成份子,約有18名孩童,10名成人(全女性)。有帶兩位孩子出席的媽媽丶也有帶著一個嬰孩在肚子裡的媽媽。我,是唯一的未婚非母親。也難怪志工們一看到我就知道我是看戲大隊來著。立馬決定跟旁邊借一個小孩來帶著,以免自己太過醒目。「兩個孩子的媽」,在這場演出裡,對我的意義在於:「嘿,可以跟你借一下小的那隻嗎?」感恩慈悲的媽媽二話不說地就把小女兒放給我了。(很想跟她當鄰居,話說借蔥借油應該也很阿莎力。)

空間大概分為兩區,一邊有著表演空間及觀眾席,另一邊則是三組大長桌用來製作蛋糕。後方則有廚房空間,放著一台大烤箱。開始時表演者出來簡單建立了主角(以布偶方式演出),他要去拜訪別人家,需要帶禮物以示禮貌,於是就號召在場大小朋友一起幫忙動手做香蕉小蛋糕⋯⋯。大家跟隨示範媽媽的教導按照步驟七手八腳地花了幾十分鐘做完後,把蛋糕送進大烤箱,又在工作人員提示下回到觀賞區看表演。(其實這時我已忘記故事講到那裡了,驚人的是小朋友們都記得,而且大聲回答)後面故事大略是主角去找美猴王,勸他不要砍花果山的樹丶不要破壞環境⋯⋯的環保慨念宣導。故事高潮時刻,也是蛋糕香氣襲來充滿空間的魔幻時間,要是能把握住主題,加入留著香蕉,才有香蕉蛋糕(連結現下發生的嗅覺與主題)應該很能呼應,可惜後面錯過連結性,使得食物製作「事件」有「卡」在故事進行中,但在後面的故事意義上卻失去呼應。

現場混合各年齡層的孩童(基本上都是孩童但三歲和六歲之間的差別,就快要像跨物種那樣的不同了),有獨立丶配合的小天使,也有不管你說什麼,都回「不好」或對著母親大喊「我不要做蛋糕!」「我討厭香蕉!」的魔鬼。還有像我「借來」的那個小女孩,安靜地盯著事情進行不發一語(是擔心回去要交三百字報告嗎?心事很重),想來演出最重要的挑戰是如何吸引孩童注意又要建立遊戲規則(讓太過興奮的孩子不致於破壞演出),或許可再增加演員或協助人員(或增加媽媽們的角色拉她們一起參與演出?)。
就觀眾的反應來說,媽媽與孩子們不管是做蛋糕或看表演都蠻專心的,演出結合親子食物製作的特殊進行形式讓賓主䀆歡。可是這個甜美得人疼的形式其實有更多值得開發之處:故事設計和表演上都有可發展的地方(偶的運用及場景設計可以更有變化,燈光可幫忙聚焦也可考慮運用),使演出與食物製作連結更好,以啟發小孩感動大人。

後話一句,單身人士選親子節目,很有扮裝去趴踢的感覺。看表演X體驗做蛋糕X體驗做媽媽。有時被孩子純真啟發的靈光,也有一秒爆怒的失控點,妙不可言。

演出場地:77 OMG 文創中心- 6F Bistro

姜富琴

2017/08/26 15:00

點閱率:509

11110.5

參與式劇場的演出,到底如何寫心得?這困難對我來說,跟追劇覺得很好看想介紹給朋友看但卻不能劇透一樣。呃,會發生什麼不詳敘,只說些撞擊自己的事。吸引我進場的是「西西」,但打動我的方式是遊戲。

男演員自我介紹完,拉開黑幕,引導觀眾進入。女演員伸手說:「很暗,牽著我的手。我帶你走」。一旦握住手,親密感立刻得以建立,像朋友挑燈夜話,很多字句說出來像吐露心底秘密,人與人之間顯得貼近溫馨。當週圍空間暗下來,光圈照亮某些設計好的畫面,卻沒有拿走全部的控制權。於是觀眾有了在黑暗中既單獨又合眾的,你可以決定隱身丶或奔跑出線。當然在導演的設計下,觀看的人也會在演員的邀請下,參與進去成為畫面中比較核心的一部份。

整個房間的人都在玩一二三木頭人的時候,我晚了好幾拍才發覺,腿傷讓我無法大步往前。到了跳格子這項動作(香港叫「跳飛機」?「西西」就像女孩穿短裙跳格子),單腳丶雙腳丶單腳,獨腳撐不住我的身體,腳很痛,但不能停下不玩,後面的人會撞上來,陷入困境-肉體不堪使用,要能歡欣嬉戲很需要超脫的意志力。肉身的侷限感,延續到後來,被一句「肉身會毀滅,精神可以昇華(永恒?) ⋯⋯ 」(憑觀後記憶寫下,與實際句子有出入)衝擊心臟腦袋,連同眼眶微微發熱,以致於接下來「哀悼乳房」的意象出現時,平倒於地的女子怎麼表現出痛苦,都顯得過於「表演」,無法信服。沒有讀過那本厚冊的人,怕也難於在短短描敘內理解那濃重的黑暗。不過口含奶味濃郁的牛奶糖聽著那些病中心情,奶與乳的連結不知是不是編導故意?既覺口味甜蜜,又覺得聯想兩者太過俏皮而帶有罪惡感。

這是一段由遊戲領路的旅程,過路的風景是作家西西的文字丶劇場意象,在空間裡遠近響起的廣播丶飛機劃破天空忽近忽遠丶鏡牆上的土瓜灣眾生相丶美麗大廈裡探頭而出的居民丶危險刺激的啟德機場⋯⋯一幕幕經過⋯⋯。當參與者像個投入遊戲當中,不小心(其實是編導們故意)遊戲者就撞進各層次的人生況味。

燈光設計轉換流暢,明昏暗黑控制得宜,有時急速奪獲目光丶有時昏黑留給想像丶再有時將視覺指向某一特定方向,配合片段進行恰到好處。也可得見導演對於劇場內各元素的組合有其熟稔之處;空間與身體,喜悲與聚散,閃電流雲之間,從地下室回返咖啡館,可能無法明確定義剛經歷的過程為何,卻帶走些莫名心緒。嗯,剛好用來重新接近西西的書。

演出場地:穆勒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