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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

倒數,在車站

觀眾大心
11110
平均心等
10.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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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妍方

2017/09/09 19:30

點閱率:671

0.50000

USR127的狹長屋內空間被一分為二,觀眾席佔劇了場內的左邊一半,右邊又切分為三個部分,分別為車站辦公空間兼廣播室,候車亭及週邊商品販售部,留給演員使用。

《倒數,在車站》以名為幸福車站的等候區為起點,上演了一場在煙花中尋找幸福真諦的故事。從散落成碎片,合體不成調的種種殘缺線索來說,每個角色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看似無所事事卻練達世情的車站站長,熱血衝動卻少根筋的菜鳥警察,隨便一件事就能引爆緊張氛圍的站長姪女,捧著一疊不成紙樣的稿紙,埋首苦思的女編劇,帶著一個行李箱神色愴惶的女外勞。劇情採用順敘模式前進,細節卻處處不合邏輯,當變數被引爆,情節開始走向莫名奇妙的發展,每段演出看似有所連結,卻又分段獨立,劇中角色模糊跳轉於過往回憶與現實之間,前進的方向定位不清,弄不清每個人對「尋找幸福」的真實定義;現場的空間配置也怪,主要演出場景放在中間及左半部,但車站的週邊商品販賣區卻放在靠近門口側的最右邊,當演員走至該處演出時,左半邊的觀眾幾乎完全看不見演員的任何動作,只能藉由站立或利用聽覺辨識劇情,無法意識劇情發展到哪一階段。劇中的角色意念宛若煙花四射,激情一時卻不見重點。我只能放逐地順著無法被說服的狀況飄流著,花費六十分鐘的時間,坐在觀眾席上,放任意識神遊,飄然出戲。

以觀者個人今年的藝穗參與體驗來說,多數團隊都希望藉由混融多種主題來做單一發聲,不管是近來最為熱議的同性婚姻、職人專業、社會弱勢,人生迷途需要星海羅盤指引,或更多天馬行空的想法,都是參與藝穗製作過程的難得經驗,製作群該如何化繁為簡,用毫不拖泥帶水的方式正中紅心,讓創作者與觀眾,能順利地在藝穗節賦予的場地空間內,整合各種元素展開對話,達到製作團隊意欲完成的溝通目標,是創作者最至關重要的基本功課。

演出場地:URS127玩藝工場

葉助偉

2017/09/09 19:30

點閱率:244

11100

文本設定是有趣的:倒數跨年夜 + 因偶像劇曾紅極一時的偏鄉小車站 + 搶案嫌犯移工逃逸三種元素的組合,有種三谷幸喜式多線敘事喜劇的背景,也讀得出編劇一定的企圖心,有意在每個角色背後都暗藏某種真相或矛盾內裡,再藉由情節的鋪陳一一揭露,結合社會議題,彰示在這看似「幸福」的「煙花」底下,狼狽而卑微地生存著的人們。但很可惜的是,架構的大方向是好的,但整個文本嚴重缺乏細節和線索,以延伸觀眾對角色的「想像」,只能從非常片面的描寫去「知道」資訊。比方說,核心腳色瑞芳從一開場與業主通話的場景,就已透露出她是個曾經紅過但已過氣交不出稿的作家,因而有輕生的企圖,故事再往下推進一些,她對站內的《幸福列車》商品流露出某種好奇卻又刻意偽裝的態度,到此為止,這個角色的資訊就已經幾乎用光了,剩下的一大串篇幅,編劇只有不斷讓她暴躁、歇斯底里、與站務人員互嗆等等,我們對於瑞芳的認識一點也沒有增加(關於為什麼會過氣,做過什麼樣的努力,她對編劇的理想是什麼,幸福車站是在什麼情況下誕生的作品等等),直到最後角色自曝身分,對觀眾而言其實並無太大驚喜,也無法從中同理更多。類似的狀況,也發生在其他角色身上。

此外,文本在事件/語言的銜接上,也有諸多斧鑿痕跡過深,不合邏輯的處理,例如站長在向警察勸酒時,警察先是誤喝一口,隨後開始擋酒,但在這個行動(action)還沒有真的達成之際,突然冒出一句:「站長,你為什麼可以在這邊工作這麼久呢?你都不會感到無聊嗎?」十分刻意地硬把將話題導向「那一天(臥軌抗爭)」的事件;以及瑞芳聽聞逃亡移工非常喜愛自己所寫的連續劇很想一窺續集時,拿出自己的筆記本交給她,移工竟只說了一句「謝謝」就兀自讀了起來,中間竟無任何困惑疑問;更別提當警察衝向月台甚至拔槍逮捕犯人時,瑞芳脫口而出的台詞:「你幹嘛?我怎麼了嗎?」無論反應或語言都太過於預設。整體看下來,編劇似乎急欲呈現戲劇衝突(而且大多是外在衝突),卻無法有效堆疊衝突的「人物行動」,致使效果都顯得直白粗糙。偏偏這一切轉換到導演與演員手上時,又未受到修正補足,反而讓缺陷益加暴露。

因文本的場次相當破碎(某種程度上我認為更適合影像拍攝),導演於URS127的演出空間中將舞台橫向使用,雖與劇中的月台場域相當符合,但其場景調度卻壓在最左與最右兩側(站務室與某個類似販賣周邊商品的空間),使長條型的觀眾在觀看視角上嚴重犧牲;此外,廣播/電台空間的麥克風位置設在右舞台辦公桌旁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在閃躲不掉泛光的情況下,很容易使空間錯亂,寫實/非寫實/獨白場景的轉換,有時讓人摸不著頭緒。演員方面,承接上述文本的問題,表演的處理大多偏向塊狀,其中兩位女演員(瑞芳、站長姪女)持續高頻率的叫喊、大吼,除了缺乏層次,風格樣板外,尖銳高速的台詞聽久也相當疲弱不舒服,套句行話,許多不連貫的情緒都被「硬過」了,觀眾對於角色的脈絡便難以建立。

其實從許多層面,可以看出演出團隊在這個作品上所投入的努力,但創作這回事,終究不是「用力」就好,還得經驗與智慧同步累積。期待這群年輕創作者能繼續多所鍛鍊,讓這部列車不僅停靠在此,更能開向未來。

演出場地:URS127玩藝工場

黃馬機

2017/09/06 19:30

點閱率:446

0.50000

跨年夜,寫不出劇本而想尋死的女編劇、跑路中的印尼籍逃逸移工在車站月台相遇,加上具有社運背景的車站站長;正義感十足的菜鳥警察跟青春無厘頭的女大學生。誤點的末班車,急著想搭上車的人們,這是一個想得到幸福的人們相聚的奇幻夜晚。六十分鐘的戲劇篇幅,想講的很多,甚至還帶入了臥軌工人跟逃逸移工的社會議題,可惜薄弱的戲劇表現,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講好。

演出空間本身是狹長老屋改造,寬也不過就四公尺,長約八公尺的空間,劇團橫著使用,觀眾分前後兩排落座,因此觀眾跟演員的距離其實是非常靠近的。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有兩個演員卻畫了非常重的舞台妝,一個是扮演站長的演員,在臉上用深棕色的筆畫了許多的橫線皺紋的老妝,另一位則是扮演印尼移工的演員,加深了膚色以及粗眉毛及鼻影。

化妝與服裝一樣,都是為了幫助角色的建立,但在與觀眾這麼靠近的距離下濃厚的舞台妝,不僅無助於角色的辨識,除非是刻意搞笑,不然只是時時提醒觀眾這是個假扮的角色罷了。尤其是扮演印尼移工的演員,除了印尼移工還扮演了廣播主持人兩個角色,當他在麥克風前用甜美的聲音主持廣播節目時,誇張的妝反而讓我們更無法辨識這個角色是誰。這個現場廣播的安排,也十分令人不解,除了可以展現演員甜美的聲音質感,以及把當天來看戲的朋友的名字放入(朋友開心),幾乎起不了任何的作用,老實說印尼移工與主持人這兩個角色實在不宜由同一個人扮演,若真的要做這樣的選擇,需要在角色的轉換上做更多的設計安排。

然而對比整體劇情空洞不合理、角色設定過於平面與台詞編寫的幼稚虛無,化妝只是一個很小的問題,之所以提出化妝這個問題,只是想從最簡單的外在表象對演出團隊提問,你們是否有好好檢視自己的創作與表演了呢?

寫不出劇本的編劇,從頭到尾捏著一疊稿紙作為身份的表示,但這年頭使用稿紙寫作的人真的不多,而且我們也不知道他如何從一個寫不出劇本感到焦慮,為了火車延遲而一直持續生氣的人,成為了一個想尋死的角色。編劇這個角色被安排了多段的獨白,然而每次對白的切換,常常就像是從寫實劇瞬間切換到話劇一樣,突然得令人無所適從,而且每段獨白一定會提到關於幸福與煙火的的比喻。

正義的菜鳥警察,可能是所有演員裡面表演最自然的演員,台詞也不那麼尷尬,但我們無法理解這個角色為什麼在女大學生毫無說服力的煽動下,突變亂指無辜者為嫌疑犯甚至(沒有必要的)衝動地掏出手槍,引發誤扣板機的意外。槍響的那一刻,燈光驟暗,燈球夢幻的七彩燈光亮起,進入了以編劇為主,眾人輪番的(文藝腔)獨白裡,幸福與煙花的比擬也當然不會缺少。我們以為燈亮時,會回到現實處理上一刻的緊繃,結果居然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編劇與印尼移工還是平靜地坐在月台椅子上等火車,菜鳥警察只需要寫寫報告就可以交代這場意外。

這些顯而易見的不合理與尷尬,難道表演團隊都沒發現嗎? 演後座談時,導演面對觀眾的簡單提問,每每只能用「我們的設定是…」或是「我們覺得這不是這齣戲想表達的重點」交代劇情安排的不完整與不合理。所以劇情與台詞的不合理與尷尬,其實導演跟演員在工作過程中是有意識到的,既然意識到了為什麼不處理呢? 並不是我們不常談論幸福所以讓我們感到尷尬,而是這些編導跟演員也沒有辦法處理的尷尬,讓觀眾也尷尬了。

與其說這是齣很糟的戲,我更寧願說這是齣只工作到10%的戲,還在處理故事結構「設定」的階段,還沒生出更完整的內理,角色的血肉也還沒生長出來。希望演出團隊能正視「設定」以外表演的真實性,並且相信你們自己在創作及排練過程中感受到的不合理與疑問,然後去解決它。戲劇的創作不是一個點到點的跳接,不能期待觀眾能夠參透沒有在表演中展現出來的設定,或是自行透過腦補理解演出。

其它意見:演出結束後,馬上進入演後座談,觀眾並沒有機會離開,既然是一個沒有選擇必須得參加的座談,建議演出團隊注意到並非每個觀眾都是表演者的親友,也不是你們在學校的同學。請多注意輕鬆談話跟不合宜談話的分際。

演出場地:URS127玩藝工場